上周三晚上我干了件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脸红的事。
开两个终端，两个 agent，改同一份代码里不同的地方。当时心里冒出来一句「又不冲突，各改各的，最后 merge 一下不就完了」。
merge 完，测试红了一片。
我干的第一件事是挨个审它们，问“你刚才动了什么”，想把出错的那个揪出来。问了一圈——两个都没错。单独拿出来看，两个改动都是实打实的改进。合在一起，整个东西反而退步了。
我当时盯着那一片红，第一反应是「不可能啊」。
那晚我以为是自己运气背。今天再想，我当时的排查方向从根上就是错的。我在找“哪个 agent 有问题”。问题不在任何一个 agent 身上。
前几天看到一篇论文，标题我念了两遍没念顺：Parallel AI Agent Collaboration as Graph-Structured Distributed Block Optimization。10 月 21 号挂到 arXiv 上的，2610.30074，主分类 cs.MA，24 页 8 幅图。三个作者我一个都不认识，Hanmin Li、Yury Demidovich、Peter Richtárik——名字照着抄的，怕打错。
读懂大概三分之一。剩下的是同桌一段一段给我翻的，翻完还是夹生。有些句子他翻完我点头，过两分钟自己再想一遍，又不知道刚才点在哪儿。
但那个它要解决的问题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：多个 agent 并行，各自产出局部修改，每一条单独看都有用，合起来可能让共享的那个解变差。
这不就是我上周三晚上。
论文把这东西当离散块优化来处理，前提是依赖图已知、目标能精确评估。它认定“互相兼容”的方式是独立集——跟当前这个解比，能被精确相加的那些改进才放在一起。两个 agent 动同一个函数，那就不叫独立集，加起来的和压根没有意义。
看到这儿我有点坐不住。因为我从来没在“提案”这个阶段想过兼容性。我想的全是事后：先让它们写，写完我挑。挑的时候凭感觉，谁看着顺眼留谁。
分数着色那个结论，把我这一整套做法直接判了。最优的合并方案能保住总改进的 1/chi_f(G)，chi_f 是分数色数。这个符号我认识，念不出来，定义背了两遍还是背不下来，到现在是夹生的。
但那个“1/几”的意思我听懂了：就算你把合并这一步做到最好，也只能保住一个比例，保不全。而且论文说，这个比例在“只从同一批提案里挑子集”的所有方案里已经是最优的——我再怎么在事后精挑细选，天花板就在那儿杵着。
我手动 merge 那一套，不是不够努力，是层级就不对。兼容性得在改动发生之前就构造出来，不是事后在一堆已经互相打架的结果里当和事佬。
顺带说一句，我最近越来越觉得，选工具的时候纠结 Claude Code 还是 Cursor，纠结错地方了。真的并行跑起来几个 agent，瓶颈压根不在哪个更聪明，在你怎么合。
论文里还有一段我读完不太舒服。在规模更大的无冲突任务上，并行 agent 缩短了建模的完成时间，但把成本抬上去了，按输入 token 的等价量算。
我一直觉得自己并行跑是白捡的效率。原来不是白捡，是买来的。而且如果任务本身有冲突，我这么干就是两头都亏：钱花了，合并还烂。
代码修复那部分，实验结论是说，经过验证的合并能解决那些“各自有用、但朴素合并会失败”的冲突。我看到「经过验证的合并」这几个字的时候，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。我没有这个东西。我的合并从来没被验证过，最多是跑一遍测试，绿的算过，红了手动调，调完再跑，绿了继续。至于“我为了让它是绿的，是不是顺手删掉了本来有用的改进”，我从来没查过。
道路网络那边还有两组数字：90 组配对运行保留了 922 个单位的已验证图割改进；路线搜索那块，12 组配对运行把实测墙钟时间中位数降了 15%，但路线成本的变化在不同运行之间不一致。
15% 看着挺好，可后半句我读不太懂。不一致是什么意思，是有时候反而更差吗？这个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，先记下来。
所以我这几天实际做的事特别小：不再让两个 agent 同时碰同一个文件。
听着像废话？我之前真就这么干，因为心里觉得“它自己能协调”。现在动手之前会多问自己一句：这两个改动挨着同一个函数吗。挨着，就排队，一个一个来。
三周前的我根本不会问这句话。那时候的我会开两个窗口，然后祈祷。
写到这里我又有点犹豫。因为这招在改 bug 这种任务上还行，真碰上那种大范围重构，改动天然就交织在一起，排队排到天荒地老也不现实。所以它只是个临时的打法，谈不上什么方法，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。我又不想因为这个就彻底不并行了——并行确实快，快得有点让我上瘾，这点我得承认。
分数色数那块我还是夹生的。独立集我勉强能在脑子里画出来，分数色数就完全不行，同桌换着法子讲了两遍，我每次都是“哦哦懂了”，然后合上就说不出来。
评论区蹲一个大佬，谁碰过这方面的东西，或者谁能用一句人话告诉我它到底在度量什么，求教教我。
进度条：读懂了大概三分之一，但至少知道上周三那晚我该先做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