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：Boris Cherny 那句「每六个月删掉 CLAUDE.md、skills 和 hooks」，方向对，动作粗。我拿自己的项目照着试了一圈，越试越觉得这建议已经被传成玄学了。
背景两句话带过。Boris 在 YC 采访里说，Opus 5 这代模型，你半年前攒的指令文件基本该清零。他的底气来自 Anthropic 自己：官方把 Claude Code 系统提示砍了 80% 以上，用的还是消融法——整段删掉，一行行加回来，量每行的实际影响。
官方都在给自己瘦身，你那个越攒越厚的 CLAUDE.md 凭什么豁免？
「凭什么」我同意。「删了重写」我不同意。
删一遍治的是膨胀
我的 CLAUDE.md 攒了小半年，四十几行。挑了个周五下午全删，任务照跑，对着 diff 一条条加回来。
结果：三分之二的内容，加不加回来输出没区别。真正影响行为的不到十行。
这和 Reporails 那份分析对得上。他们扫了约三万个公共仓库，agent 指令文件里平均只有 27% 起了预期作用，73% 是脚手架。苏黎世联邦理工更狠：AGENTS.md 里的描述性概述不改善结果，还白烧 20% 以上的推理成本。
所以「删一遍」有用。治膨胀。
但 Reporails 还有一条数据，比 27% 重要得多：89.9% 的配置文件里至少有一条不指明具体对象的模糊指令。
翻译一下：你文件里不只有废话，还有「遵循最佳实践」这种空话，还有互相打架的规则。
这种东西，删了重写能发现吗？不能！
你自己重写，大概率把同样的模糊指令再写一遍。你以为它是经验，其实是错觉。模型不报错，不说「这条我看不懂」，它就是安静地差那么一点。删一遍，膨胀没了，混乱原封不动。这就是安慰剂的那一半。
hooks 别跟着陪葬
Boris 把 hooks 和 CLAUDE.md 捆在一起删。这条我直接反对。
CLAUDE.md 是建议。模型听完建议，判断权还在它手里。Opus 5 变聪明了，旧建议多余，删了合理。
hooks 是硬闸门。格式检查、禁止提交、拦截命令——这些不经过模型的脑子。模型从 4 代升到 5 代，你那条「禁止直接 push main」就变得不必要了？没有。只要模型还会出错——永远会——这道闸门就有独立的存在价值。
捆在一起清零，等于换锁的同时把灭火器也扔了。锁是该换，灭火器招谁惹谁了？
/doctor 这个台阶
有意思的是，Anthropic 自己也没让你裸删。他们出了个 /doctor 命令，帮你清理 CLAUDE.md 和 skills，原则是：删掉模型能从代码库自己推导出来的内容，留下真正的约定。
这比「半年删一次」精细。它承认该留的得留，问题是怎么区分。
我跑了一下。它标出来的冗余，和我手动消融的结果重合度挺高。但有几条互相冲突的规则它没碰——也可能是我写得实在太隐晦。这条还没测透，先别信我这半句。
真正的问题是谁来判断
绕来绕去就一个问题：你怎么知道某条指令在起作用？
Boris 的答案是看时间——半年了，扔。Anthropic 的答案是消融——量差值，官方有这条件，你未必有。/doctor 是反推——模型能自己推出来的就算冗余。
共同点：全都绕着「模型表现」转。而模糊指令、冲突规则，恰恰是模型不会喊疼的类型。它静默降你 5%，你消融十遍也归因不到那句「保持简洁但完整」头上。
确定性诊断是个方向——不问模型，直接对规则做静态检查：有没有指明对象，有没有冲突。不性感，但这类问题本来就不该指望模型自己招供。
锐评评分卡
Boris 这条建议：方向对，粒度粗。旧指令拖累新模型，这个判断我举双手赞成，官方砍 80% 系统提示就是最硬的证据。但「全删重写」只治膨胀不治混乱，还顺手把 hooks 捆绑销售了。
这波冤不冤？半冤。信「旧文件该清理」，不冤；照着「半年清零」四个字执行，冤。
我的做法：CLAUDE.md 每个大版本升级后消融一遍。hooks 一个不删。模糊指令趁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写，赶紧改成具体的。别攒到半年——那时候你自己都不记得哪条是教训、哪条是仪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