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，不对，是八月底吧，朋友介绍的一个活，说很简单，一台服务器日志太占地方，让我写个脚本每天清一下，顺便看着点磁盘。我那时候刚下夜班，脑子是木的，人家问多少钱，我张嘴就报了个八百。现在想起来，八百块钱我图什么呢。
具体是这样，对方是家做外贸的小公司，就一台自己攒的机器，跑着个订单系统，日志一天能长十几个G，硬盘快满了。我问他环境，他说"就是linux，挺新的"。我当时也没细问，想着写个脚本，find 加个 -mtime，删掉七天前的，再配个 crontab，十分钟的事。报了八百，他答应得痛快，当天就把定金转来了。
然后我就上机器了。所谓"挺新的linux"，是台 CentOS 7，python 是 2.7，还没有外网，pip 装不了东西。行吧，用 shell 写，shell 我熟，这都不是事。
真坑在目录上。他说日志就一个目录，进去一看，日志在三个地方，一个是他自己配的，一个是系统自带的，还有一个是那个订单系统自己写的，藏在 /usr/local/xxx/logs 底下，名字还叫 access.log.2026-xx-xx 这种，一天滚一个，滚完了也不删。三个地方三种命名。还有几个文件是正在被进程占着的，我第一版脚本清完，df 一看，一点没降，才发现是句柄没释放，清了等于没清，得 reload 进程。就这地方，我调了一晚上，脚本改了四五版。
这还没完。他白天上班，动不动就微信我，问我好了没，能不能加个功能，说顺手把数据库备份也做了吧，能不能每天发个报表到邮箱。我白天刚睡下，手机一响就醒，醒了就再睡不着。夜班的人最怕这个，白班的兄弟不懂，他们觉得白天是工作时间，你得理解。
钱呢，一口价八百。后来加的那些我也没提，想着都答应了，做就做了。做完一算，前后从八月底弄到九月中，搭进去四五个晚上，加上白天被吵醒那几天，八百块，够我买几箱咖啡的。
说到报价这个事，我跟同事聊，他说他接私活都按小时报，先看环境再报，环境不看就报价，那是给自己埋雷。我嘴上说对对对，心里想的是下次还敢不敢接。其实是敢的，就是别再一口价了。
最气的是交付那天。我给他写了份说明，告诉他脚本在哪、怎么改时间、哪天重启生效，还留了句"有问题随时找我"。找我的时候是凌晨两点，说磁盘又满了。我爬起来连上去看，是他自己手动删了个目录，把脚本的白名单搞没了……不对，是他把脚本的执行权限给撤了，说以为权限给高了不安全，crontab 报了一大堆错，日志全堆在那没人杀。我给他改回来，加了行注释，跟他说这行别动。他说好。
所以这活，钱没赚着，脚本倒是攒下来一个还行的。那个磁盘监控的我留着了，改天加到我的工具箱里。先这样，四点还有个巡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