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清楚，这篇不是教学，就是昨晚刚从坑里爬出来，趁记得赶紧记一下。
活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，一个小程序页面改版加后台联调。需求说出来很简单，原话我记得特别清楚："就一个报名页面，能填表、能导出名单就行。"
我去看他们的旧版——就是一个H5加一个管理后台。页面长得很80年代，数据存在一个线上表格里，导出是靠人肉复制粘贴。对方说想要个"正式一点的样子"，别的没要求。
我当时怎么报价的呢？嘴上说"我先看看，不用急"，脑子里其实已经在想能不能3000块拿下来。最后报了3500，交期两周。截图发出去那一刻我就觉得报低了，打住，不是觉得，是我知道自己省了哪一步。
我没细问。
结果就是活开始以后，一个上午搞清楚了需求，到了下午我开始改目录再安装环境——那边发来一份十七页的word文档，标题叫《后台功能细则》。十七页，有插画。
里面大概有：报名表单要按票种区分，票种有五种，每个票种有单独的库存和限购逻辑；导出的时候要能按票种筛选、按时间筛选、按支付状态筛选；支付状态分三种，"待支付"的每二十分钟自动取消，但取消名额不能立刻释放，要等管理员确认；管理员有时候不想让某个人报名成功，需要在后台手动拉黑，拉黑后这个人看到的状态是"已满"，不是"已取消"。
我盯着"手动拉黑"那一节看了半天，觉得"已满"这个说法还挺人性化，这客户以前大概被恶意抢过票。
行吧，加到整单报价里那是不可能的了。我跟朋友抱怨了两句，他转了个红包过来说是介绍费辛苦费什么的——这个不细说。
说句实话，如果3500是一把锁，我拿钥匙拧了第一下就发现锁芯是换过的。最好的止损点是那个下午，立刻停下来重新报个价，或者至少说清楚需求变了我得加点钱。但我当时做了什么呢，我翻了翻那份文档，觉得"其实也还好"，每个功能单独拎出来都是现成的组件，改改参数就行。
掉坑不是从功能难开始的，是从"都能做"开始的。这句话是我当年卖课的时候讲给别人听的，自己听进去的时候晚了好几年。
后来的事情就很无聊且标准了：全都能做，就是全都不是改改参数就行。票种库存要写个定时脚本去关，导出筛选在前端实现完以后发现"待支付"的判定要跟订单表做联查，联查就查出性能问题了，数据从第一天上线就有增量，有一张三年前的测试表也混在里面，还是主键重复的那种。
真正让那天崩掉的报错是这个，直说了吧：Fatal error: Allowed memory size of 134217728 bytes exhausted。内存不够了，导出八千人的名单，PHP的数组直接炸了。我当时看到这个报错的第一反应不是难受，是释然——终于有个具体的、能查文档的、不用跟人解释"这个需求跟昨天说的不太一样"的错误了。不是嘲讽，是真实感受。
昨天上线，今天交付收尾款，对方很爽快，还多给了两百块说是请喝咖啡。我收了，说了声谢，没有更多的对话了。
这笔账算下来，我的时薪大概相当于我在上个公司当杂工的水平。但学到的东西是实在的：报价里面除了开发时间，还要留一行，写"需求变更"——哪怕你只在脑子里给这行留个零点五的系数。
说句实话，当年卖课的时候教人接私活，模板里有一条叫"任何需求变更都要重新报价"，讲得头头是道的。自己接的时候照样往里跳，菜就是菜，跟你卖没卖过课没关系。就说到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