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晚上快十二点，老周微信甩过来四个字：你害死我了。
老周是我以前在软件园坐班时候的同事，出来之后我接单，他还在里面上班，晚上偷着接点私活。两个月前我给他安利 AI 编程，我说这玩意就是印钞机，同样一单交付快一倍。他不信，说 AI 写的代码没法用。我说你试一次再说。
正好他手上那单——城东家具厂的生产报工后台，一万二，谈下来快一个月了，页面还没搭起来。他把需求文档往里面一丢，AI 哐哐往下出，前端后端一把梭。第二天他截图给我，一屏红的：
npm ERR! ERESOLVE unable to resolve dependency tree
我说版本冲突，锁一下就行。他说他问了 AI，AI 说"已修复"，然后把另一个文件改了，报错一个字没动。
这句我笑了一整天。
第三天我过去看了他的项目。问题不在 AI，在他。他用的是免费额度的模型，上下文给得也乱，一个文件一个文件丢进去，AI 根本不知道整个项目长什么样，改完这里崩那里。说白了就是拿个瞎子当瓦工。我拿自己的账号把他整个目录结构喂进去，一个小时出活。这活我不用 AI 也能做，就是得两个晚上，现在省了一个半晚上。
跑题了说回来，他这单最后是转给我做的，说做完给我四千。我前后花了大概七个钟头，四千块，一小时五百多。这账我算过很多遍，越算越觉得坐班就是把时间批发出去卖，批发的价还不如零售的一半。
老周那几天不服气，说这是工具厉害，不是我厉害。这话对，也不对。工具是厉害，但你得知道往哪切，知道哪块能扔给它哪块不能。你把一整个需求文档丢进去说"给我写完"，那不叫用工具，那叫许愿。
然后就到了前两天晚上那个"你害死我了"。
他把 AI 接进他们公司那个项目里了，想省点事。给甲方演示的时候，接口返回的假数据没清干净，页面上齐刷刷一片"张三""李四""测试商品1"，甲方脸当场就绿了。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在楼下抽烟，说小蒋我谢谢你啊。
我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，是你没清 mock。
他说你别废话。
反正他现在自己充了个会员，一个月二十美金，昨天还问我要不要拼。我说你早两个月花这二十块，那家具厂的单也不用转给我。
他没回，估计在忙。也可能是不想承认。
这账不难算，二十美金一个月，一百四十多块钱，一单就回本了。他一个月能接两三单小的吧，以前磨磨蹭蹭一单要弄一个月，现在压到十天，等于白多出一单的钱。他不算，我替他算。
其实还有个事我没跟他说。他那个会员是我推荐的链接，能返十美金。不是，我是说他注册的时候用的我的推荐码。
算了，这个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