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份接了个活，一个库存管理的网页端，说是改吧改吧就行。
甲方说自己有个半成品系统，就是数据表格太丑，想加个模糊查询，再调整下展示字段。我一听这不是一天的活吗。看了他截图，界面确实老旧，但功能看着还齐全。报价报了一千八，工期写三天。痛快。
然后他发了个压缩包过来。一个zip，解压出来四十多个PHP文件，没有注释，没有接口文档，连数据库脚本都是零几年的编码格式。我打开那个所谓“半成品”的系统，跑起来以后，发现数据表本身就乱的，同一个字段在两张表里一个叫sku一个叫goods_code，加查询？得，先搞清哪个是哪个吧。
那天下午我干了个事，把所有表结构导出来，一个个对照页面上的字段去猜。猜到了晚上十一点半，才大概理出个逻辑。这不叫改需求，这叫考古。
原来报价是按“改个页面”来算的，结果实际是“把底层捋一遍”再加个查询。这中间的差别，说白了，是两三千的差别。
但报价已经报了，我就想咬咬牙，三天做吧，熬夜呗。结果第一天光理数据关系就花了一整天。第二天开始加模糊查询，发现他那系统压根没防SQL注入的意思，全拼字符串，我得先自己包一层，不然这活交付了我都觉得丢人。
做到第三天下午，功能是通了。我松了口气，想着终于能收尾了。结果甲方发来微信：“对了能不能加个导出Excel的功能？很简单吧，就是多点一下。”
我当时看着这句话，手机屏幕被我捏得咔咔响。
多一个功能，按行情少说加五百。但单子已经签了，尾款还在对方手里。我说加吧，我尽量。那天晚上改到凌晨两点半，导出那块的编码跟系统里老编码冲突，调了半天，最后是把Excel的列头写死在代码里撇开了。
你猜最后这单我怎么算的账——一千八，实际工砍四天半，去掉中间吃饭睡觉，时薪不到六十块。比我前几年在厂里看流水线核算下来，也没多挣多少。
以前这种活我报两千八，现在敢报三千五了。就是因为多问一句“有没有文档”、“数据量大不大”、“能不能远程看看后台”。问清楚再报，省得返工。但这单为嘛没问？他截图截得太好看了，我看那界面干干净净的，鬼知道后面拉了这么一大坨。
尾款倒是准时到账了，一千八，他转完还说“辛苦了，下次还找你”。
我心里想，下次找你妹。这种活我记本子上了，报价之前，先看代码再看人，这是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