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稿：
function scriptedReply(specialist: string) {
return { role: 'assistant', content: '这是个好问题，让我从几个角度说说我们的看法。' }
}
二十个字，客气，像模像样。可它是这条链路上唯一一句证词——这一点我第一眼完全没看出来。
真模型从 provider 那一层切掉，UI 真跑，路由真跑，消息真落库，五个练习整套走完不花一分钱。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，钱和覆盖率两个死结一次解开。问题不在切，在切完之后：原来由模型即兴吐出来的那句话，现在得我手写。而手写的这一句，继承了原来那句话全部的责任。
V1 就是上面那段。跑起来很顺，我写的断言是"收到一条 assistant 消息"。写的时候还挺踏实。回头看，这条断言能查什么？什么都查不出来。分发逻辑把 VP of Product 的活派给了 guide，桩照样返回，测试照样绿。它测的是"有个字符串出现了"，不是"产品做对了"。
V2 我把桩拆开，一个 specialist 一段，各自带点人物。VP 谈定价，guide 谈框架，写的时候挺得意，觉得这才叫 fixture。跑了两天问题就来了：断言开始咬桩的措辞。
新稿：
expect(message.content).toContain('定价')
我把"定价"改成"价格"，一条本来该绿的测试红了。桩是内容，内容会跟着课程练习改；断言不该跟着内容一起漂。咬措辞的断言，迟早变成某次"顺手改个文案"引发的排查。
V3 才想明白：桩的正文可以随便写，断言要咬的那个东西得小到只服务断言、不服务可读性。我给它加了一个锚点词，专供 toContain 用：
const ANCHOR = { guide: 'FRAME', vp: 'PRICING' }
expect(message.content).toContain(ANCHOR.vp)
正文改十遍，锚点不动，测试不惊。这里有个我之前没意识到的分工：桩的文本其实是两件事——给人看的部分，和给测试看的部分。混在一起写，两边互相牵制。
评论区 Mudassir 说的那个 fixture drift，落点就在这个位置。桩没漂，路由漂了，桩老老实实返回，测试绿着，产品坏着。他的建议是断言"选了谁"，跟我最后收敛到的地方一样：断言得落在身份上，不能落在有没有。断言"有没有"的时候，桩写得再漂亮也是白写。
顺带说评分器。它一次读整段对话，是这套东西里最贵的一调，我干脆让它返回一个写死的 100%。于是断言只剩下"rubric chip 有没有填满"——听着挺虚，但它真抓到过一次回归：分数回来了，那条 bar 没更新。桩给什么，断言就只能看什么。这不是偷懒，是把有限的注意力押在真 UI 上。
还有一层是我做的时候没想清楚、后来才补上的。切在 provider 这层，代价是你的桩的形状被框死了。切在网络层，桩长得像一段 HTTP 响应，随便什么形状都行；切在 provider，桩得长得跟真 provider 的返回值一模一样——role 字段、消息形状、推给事件流的那个对象，一个都不能少。你切在哪一层，决定了你手写的那句话要长成什么样。留着真路由和真落库，换来的就是这一层约束。这笔交易我觉得值。
扯回来，说这条链路上另一处更贵的字。不是桩，是那条拦截线。
旧稿：
if (!script) return { role: 'assistant', content: '' } // 无害放行
新稿：
if (!script) throw new Error(`unscripted message reached the harness: ${text}`)
旧稿那行的注释是我自己写的，写完还挺满意——"无害放行"，多温柔的四个字。问题就在这：它把【我没给它写桩】和【这条消息没问题】写成了同一句话。这两个状态差着十万八千里，一个是我的活没干完，一个是真模型被叫了一次。
后来真出事。一条没匹配上的消息溜到了真 provider，测试全绿，然后每次跑都在花钱。修它的那个 commit title 我到现在还记得：test(course-studio): prevent deterministic tests using providers。标题里没有"花钱"两个字，但那次修的是钱。
所以拦截线被越过的时候必须出声，默认值必须选最吵的那一个。温柔的默认值不是宽容，是把账单设成了静音。测试项目的名字里带 no-credit，也是同一个心思——让人在跑之前就看得见这个 suite 是不是免费，而不是等月底看账单。
定稿大概长这样：
// stubs.ts
export const ANCHOR = { guide: 'FRAME', vp: 'PRICING' }
export function scriptedReply(specialist: string) {
if (!(specialist in ANCHOR)) {
throw new Error(`unscripted specialist: ${specialist}`)
}
const body = BODIES[specialist] ?? ''
return { role: 'assistant', content: `[${ANCHOR[specialist]}] ${body}` }
}
比最初那版长了不少，我不打算把它改短。短在这儿没意义，能挡住一次真调用才有意义。
最后坦白一句：桩的正文会过期，这事我没解决。课程练习一改，那段话就得跟着改，BODIES 里迟早会躺着一句谁都不认识的话。我能守住的只有锚点和那条 throw；至于桩读起来还像不像人话，暂时只能靠人眼过一遍。哪天想明白了，再改一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