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中旬接的，本地一个做建材的老板，卖瓷砖，要做个微信小程序，带商品展示、下单、微信支付。三千五，我当时还觉得划得来，这活放两年前我根本不看，太小。现在 AI 生成个框架，我套模板改改样式，两天能出个能跑的东西，说白了，两天三千五，这个账不难算。
结果这单我从 9 月 13 号做到 10 月 8 号。
第一个坑就出在微信支付。老板拿来的营业执照是个体工商户，主体名称叫"XX 建材经营部"，但他微信支付申请的时候填的是他门店招牌上的名字，差三个字。审核驳回一次。他改完又驳回一次，理由是经营场所照片拍的不清。我陪他跑了趟政务大厅打证明，来回加上排队小半天。这半天报的时候我压根没算钱。
跑题了说回来。这还只是手续问题，真正恶心的是图片。
老板自己拍的瓷砖照片，一张 8M 起步，华为手机拍的，我让他压一下他说不会。行吧，我在前端加了压缩，chooseMedia 拿回来先 canvas 压到 1080 宽再传。我本地测没问题，上了真机，iPhone 上直接卡死，小程序白屏两秒。查了半天是 canvas 尺寸算错，iOS 上拿到的是逻辑像素，我按物理像素除的。改是改好了，但这一段耗了我整整一天，本来排的是半天。
到这儿我大概用了五天，还行，我心里还有点底。
然后是改稿。改稿才是要命的地方。我报价的时候没写改动轮次，就一句"含三次免费调整"。老板的理解是"三次调整"等于"调三次"，我的理解是"三轮"——一轮里头他想改几个地方算几个地方。第一轮他让我把首页轮播换成视频，第二轮改配色，第三轮他说"整体再大气一点"。
"大气一点"这四个字，我在电脑前坐了四十分钟没动。
第四轮第五轮我都没收费，因为合同上那句话写的模糊，我自己也觉得理亏。到第六轮他要把整个下单流程改成先预约后到店，我说这个得加钱，加了八百。他同意了，但要求我顺带把后台的商品管理也重做一遍。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。这八百块钱买了我三个晚上。
最后交付那天是 10 月 8 号，晚上十一点多，我把体验版二维码发过去，他回了个"辛苦了兄弟"，尾款第二天到账，四千三，含那八百。
来算算。四千三，扣掉微信认证三百，API 一个月两百三，油钱加过路费大概一百五，实际到手三千六百二。工期从 9 月 13 号到 10 月 8 号，中间国庆我休了两天，算下来干活 24 天，但真正在上面耗的时间，我掐着表记过几天，平均一天三小时出头，总共七十多个小时。
四千三除以七十多小时。一小时六十。
我原先算的是两天三千五。
现在回头看，问题不在技术，也不在甲方——老板人不坏，就是不知道做个小程序要这么多事，他以为跟做个门头招牌差不多。问题在我报价的时候把它当"一个项目"报了个整数，而甲方把它当"一个能一直改的东西"。这俩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回事。
下次再遇到这种小活，报价单上我一定写清楚：改动按轮算，一轮不超过五处；主体资质不符的，办证跑腿另计，按天收；还有"大气一点"这种需求，先让他给我三张参考图，给不出来就加钱。
这账不难算，就是每次都懒得算，懒一次亏一次。